第3章

“你们班主任根本就没说过！小小年纪夜不归宿还满嘴谎话，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？！”她红着眼拽住我的头发，把我从楼道里拖出去。一路拖到小区门口。“跪下。”她一声令下。我不听。她一脚踹在我腿弯。“砰”得一声，把我狠狠压在马路边。邻居们听见动静，陆陆续续走出来。围在我周围指指点点。“怎么了这是。”“佳乐妈，孩子也大了，给她留点面子。”我妈眼睛一亮，大声解释。“子不教不成器！作为母亲，我绝不允许孩子满嘴谎话！”周围人或好奇或同情的视线，像刀子扎在脸上身上。疼得我浑身发抖。就像五岁那年。我妈禁止我在外面买零食。一次同桌递给我一片辣条，我没忍住吃了一点。回家后，我妈凑近闻到我嘴里的味道。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拿筷子捅我的嗓子眼让我把辣条吐出来。我吓得嚎啕大哭，发誓再也不偷吃。我妈这才露出胜利者的笑容，对旁边的人说。“我教孩子心里有数。喏，这辈子她都不会乱吃脏东西了。”那之后，她把我的一切安排得严丝合缝。连卫生巾都细致到一天四片，分上下午按时给我。从前我一直欺骗自己，这种操心是因为爱。但现在，我妈的脸隐在路灯下。又露出了那种胜利得意的笑容。我浑身一震。突然意识到把我当成了自己的玩具，用摆弄我实现自己的价值。心里有什么东西噼里啪啦碎了一地，理智却前所未有得冷静。“哎呀这孩子难养的很，你不来点真格的她根本不听！”“谁让我是她妈呢，我不管还有谁管呐？”我妈还在跟邻居半真半假诉苦，眼睛亮的惊人。我哆哆嗦嗦站起来，咬着牙转身往外跑。我必须离开，到哪里都行。可刚跑出几米，一只手猛地拽住我的胳膊。姚莹嘴角挂着笑，冲我身后大声嚷嚷。“周佳乐你干嘛？你妈还在这呢你跑什么？”我妈脸色一变，厉鬼似的拔腿追上来。一把攥住我的胳膊。“你去哪？！”我拼命挣扎。胳膊被拽着，骨骼发出“咯吱”的声响，像要被拧断。姚莹在旁边看着我，嘴角一撇。“早上有个男生从教室抱着周佳乐离开，她还给人家送奶茶。”她漫不经心说，“是不是谈恋爱了，生气要去找男朋友呀？”我张着嘴，不可思议看着她。手臂猛地一紧。我妈的尖叫差点震破耳膜：“你居然早恋？！”我神经质反复摇头，嘴唇张合好几次才听见自己的声音。“我没有！”“那你为什么不回家？为什么跟人搂搂抱抱？！”“那是因为我牛奶过敏，同学送我去校医室！”“啪！”又是一耳光，打得我耳边嗡鸣一片。“又在撒谎！是真是假我心里有数！”我妈鼓着眼球瞪我，笃定的神色活像包青天断案。我看着那张脸，看着她扣紧我的手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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