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
南舒挽跳下去的瞬间，江见顷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的。他眼睁睁看着那抹身影越过栏杆，像一片落叶，消失在视野里。“舒挽——！”他甚至忘了电梯的存在，转身朝着楼梯狂奔而去。三十多层楼，一级一级台阶往下冲。他什么都感觉不到，耳边只有轰鸣的血潮声。脑海里闪过的，全是小时候。那时她才十几岁，摔破一点皮都要趴在他肩膀上哼哼唧唧半天，眼泪汪汪地讨安慰。有一次手指被纸划了道口子，她举着手指冲他喊：“江见顷，流血了，好疼。”那样的南舒挽，怕疼，怕黑，怕打雷。所以他不觉得南舒挽有勇气zisha。可刚才，她跳下去的时候，连一丝犹豫都没有。他冲出大楼，冲到楼下那片空地上，呼吸急促，目光扫视四周。没有。没有血迹，没有瘫软的躯体，甚至连一点挣扎过的痕迹都没有。只有一片平整的草坪，在夜风里轻轻晃动。“人呢？”他抓住赶来的保安，声音嘶哑。“刚才跳下来的人呢？”保安一脸茫然：“江先生，没人跳下来啊。”警笛声随后响起，警察封锁了现场，搜遍了整栋楼的每一个角落，甚至调取了所有监控。结果是一片死寂。没有尸体，没有失踪人口记录，没有目击者看到有人坠楼。仿佛南舒挽只是在空气中蒸发了。江见顷站在夜风中，浑身冰冷。她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。“见顷……”楚晴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小心翼翼的担忧。她走上前，轻轻拉住他的袖子：“你别吓坏了，南老师她……她以前就爱用这种方式引起你注意。说不定这次又是她耍的手段呢？”“说不定这次也是赌气，故意藏起来了，就想看你着急。”江见顷深吸一口气，冷空气让他清醒。理智慢慢回笼。这很有可能，毕竟地上连尸体都没有。他呼出那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“你先回去。”他转身，等楚晴禾离开后，目光落在那对还在哭闹的中年夫妇身上，眼神一寸一寸冷下去。“这两人寻衅滋事，妨碍公共秩序，报警抓走。”那对夫妇很快就带走。江见顷看着警车红蓝交错的光消失在夜色里，才收回视线。南舒挽实在是太胡闹了。他只是想教训她一下，怎么可能真的任由那两个人把她带走？可她居然用跳楼来吓他。就像三年前一样，动不动就失踪，动不动就寻死觅活。他坐进车里，疲惫地闭上眼。等她自己回来了，他再跟她算这笔账。手机就在这时响了。是辖区派出所的电话。刚坐进车里，手机响了。是辖区派出所打来的。“江教授吗？关于今晚那对闹事的夫妇，有些情况您可能需要知情……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，却让江见顷的眉头越皱越紧。“什么情况？”“初步审讯结果显示，他们并非楚晴禾女士的亲生父母，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。他们是受雇于人，拿了钱，专门去宴会现场闹事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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