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
“来人，扶少爷下去休息！来个丫鬟走后门去叫大夫！”“男仆守门，婆子跟我出去，丫鬟留在内院照顾少爷和秀娘。”关键时刻，老太太最快镇静下来，稳住了局面。我不能让老太太一个人去面对那群豺狼！沈宜被我交给丫鬟，我搀住老太太的胳膊。“夫人，此事因我而起，我不出面，爹娘定不好善罢甘休。”此时门外的躁动此起彼伏。“砰”的一声，沈家的大门竟被砸出了洞。我爹探着脑袋，从洞里看见了我。“你个小蹄子，还不快滚过来给你爹我开门？”随即他又话风一转，朝着门外围观的人群大喊。“大家伙快来看看，沈家人可真是不要脸！这不明摆着扣着我们黄花大闺女当寡妇！”老太太听见这番话，握着拐杖的手又攥紧了几分。“给他们开门，我倒要看看是想在我沈家闹什么幺蛾子。”沈老太太发话，仆人们打开了沈家大门。谁知，门一打开，我那爹娘就冲过来抓住了我的胳膊。“闺女啊，沈家那书生体弱多病，爹娘瞧见这几日他可都没出过门，街坊邻居们都说沈宜已经凶多吉少了。“你老老实实跟我走，沈家小子既然不行了，爹又给你找了一户人家。”爹说完，闪身露出坐在磨盘上抽旱烟的老头。他看见我，咧嘴笑起来，露出满口大黄牙。我认得他，他是我们村头做豆腐的老刘，年纪比我爹还大一圈，打跑了三个婆娘。寒意顺着脚底一直渗到骨头缝。“谁说我要做寡妇了？”我声音发紧，几乎是一字一句地吐出来的。娘指着我头上那朵茉莉花讥笑：“不是寡妇？那你头上插什么白花！”“谁家不奔丧插白花的？”爹眼尖，指着内院门口那摊血喊。“别装了！谁没听到内院的叫喊，那血定是沈宜生前吐的！”地上那摊血刺痛了我的眼，我只觉心口被人活生生剜去一块肉。沈宜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，我尚且都不清楚。爹一边说一边伸手捏我胳膊上的肉，像掂量一块猪肉一般，估量我能卖个什么价钱。“刘家的，二两银子，你拉她回家，这闺女可刚守寡，还嫩着呢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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