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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时间，我家门口的人没断过。

一个接一个来劝。

“老张，一块钱本来就是意思意思，收不收都一样。”

“你反正顺路，带几个孩子也不费事。”

“总不能真让孩子耽误读书吧。”

我在院子里听着，火一点点往上顶。

终于，村口又聚了一堆人时，我没忍住，当场把话掀开了。

“顺路？”我盯着他们，“你们谁凌晨五点起过床？谁冬天摸黑开过十五公里山路？”

“下雪打滑的时候，车轮一偏就可能下沟，这叫不费事？”

没人吭声。

我越说越快：“车坏了我爸自己修，油费自己垫。”

“孩子迟到了，你们怪我爸。孩子晕车吐了，你们也怪我爸。”

“哪家临时多一个孩子，我爸哪次说过不带？”

“现在你们倒好，一句顺路，就把这些年全抹了？”

赵婶脸上挂不住了，硬着头皮说：“那谁让他自己愿意做呢？现在出了事，就拿这点恩情压大家？”

我妈当场就红了眼：“你说的是人话吗？这些年要不是我家老张，你们有几个能安安稳稳让孩子念书？”

那人也急了：“又没人逼他送。”

这句一出来，我心里那股火彻底炸开了。

没人逼。

对，嘴上没人逼。

可哪次不都是一句“顺带捎上”“今天麻烦一下”“都是乡里乡亲”？

我爸但凡犹豫一下，背后就有人说他小气。

现在出了事，又成他自己愿意。

李桂芬站在人堆边上，见缝插针：“本来就是。他自己想挣这个钱，现在证件不全被罚，怪别人干什么。”

“挣这个钱？”

我看着她，真气笑了。

“既然这么赚钱，这么多年来怎么没见你来抢生意？”

李桂芬脸一下沉了。

周围安静了。

谁都知道，这活不赚钱，还麻烦，风险大，山路难走，孩子多，一个不留神就得担责任。

所以这些年，没人跟我爸抢。

可享受起来，个个都理所当然。

我继续问：“怎么，你不是最懂法，最会算账吗？这么好的事，你家怎么不自己干？”

李桂芬嘴唇动了动，愣是没接上。

旁边几个村民也都低下了头。

我看着他们，忽然觉得可笑。

平时最会占便宜的人，装起无辜来比谁都快。

我爸这时候从屋里出来了。

他看了眼众人，声音不高：“说完了吗？”

没人说话。

我妈抹了把眼角：“老张，你别理他们。”

我爸点点头，没接这茬，只看着门外那条通往山下的路。

下周一，就快到了。

往常这时候，我爸已经开始检查车况，确保路上不会出现问题。

可这次，我爸连车都没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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