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回到四川后的第三天,成都下了一场雨。父亲坐在窗边,怀里抱着女儿。雨水打在芭蕉叶上,厨房里飘出久违的辣椒香。他给我煮了一碗红油抄手,端到桌边时还在犹豫。“医生说你额头和脚上的伤没长好,少吃一点。”我夹起一只抄手,热气熏得眼睛发酸。我终于不用替别人的需要活着。女儿已经办好出生登记,跟我姓江,叫岁安。岁岁平安。我不求她将来保护任何人,只希望她平安、自由地长大。安顿好父亲和孩子后,我翻出了尘封多年的电脑。结婚前,我是食品品牌策划师,做过的川味调料曾拿过全国包装奖。程念安创业最困难时,我辞职替她做运营,从供应链到渠道方案,全是我一项项搭起来的。后来她怀孕,我又彻底退到家庭里。她总说,家里不缺我那点工资。外人也说我命好,娶了个能干的女人,安心在家吃软饭就行。只有我知道,那家公司最初的每一笔账、每一份合同,都有我的心血。我也曾以为,替爱的人让路,就是婚姻。直到如今才明白,一个人退得太久,身后真的会没有路。大学同学唐屿听说我回来,带着一摞资料找上门。他正在帮一家老字号辣酱厂做转型,产品味道好,包装和销售却跟不上。“你当年最擅长这个,要不要一起干?”我看着资料上熟悉的配方表,沉默了很久。父亲从厨房端出一小碟他自己做的糍粑辣椒。“你妈活着的时候,最爱拿这个拌饭。”我尝了一口,辣味从舌尖一路烧进胸口。那一刻,我忽然有了答案。我和唐屿成立了工作室,把父亲的配方改良成三款辣酱,又亲手做包装、拍视频、联系工厂。品牌名叫“临川有味”。包装盒上写着:【人间百味,自己做主。】第一场直播结束时,两千瓶辣酱全部售空。唐屿抱着电脑大喊,父亲在旁边笑着抹眼睛。我低头亲了亲女儿柔软的额头,第一次觉得未来不再是一片废墟。接下来半个月,我几乎每天只睡四个小时。白天对接工厂,晚上修改详情页,孩子哭了就抱着她开视频会议。累是真的累。可每一笔订单、每一条好评,都在告诉我,我没有因为一段失败的婚姻失去自己。月底,“临川有味”收到了成都食品博览会的入场邀请。唐屿兴奋地说,只要能拿下渠道商,我们就能把产量翻十倍。我刚准备回复,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。物业给我打来电话,语气为难。“江先生,有位姓程的女士在楼下等了两个小时。”“她说,她是孩子的母亲。”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温馨提示:按 回车[Enter]键 返回书目,按 ←键 上一章,按 →键 下一章,加入书签方便下次继续阅读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