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
祠堂摇曳的烛火将沈昭月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跪坐在蒲团上,看似专心,实则耳朵一直竖着留心门外的动静。“吱呀”一声,门被轻轻推开。沈昭月眼含期待的回眸,对上的却是一道高大的逆光身影。裴烬舟出现在了祠堂门口。他脸色苍白,手掌都缠着厚厚的绷带,衣袍虽然干净,隐隐能闻到淡淡的血腥气。沈昭月心头一紧,迅速转回头。“听说你近日很安分。”裴烬舟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疲惫。他缓步走近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“看来祠堂的清修确实有效。”沈昭月没起身,没抬眼,声音却平静如水。“妾身知错了,不该惹侯爷生气。”裴烬舟盯着她看了许久,忽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。沈昭月被迫与他对视,那双不见波澜的眼眸仿佛能看透她的心思。“今晚我在这里用膳。”他松开手,转身走向供桌。“李嬷嬷说你最近胃口不错。”沈昭月眉心狠狠一跳,以裴烬舟的敏锐难保不会看出什么。她只能强装镇定道。“听嬷嬷说,侯爷重伤未愈,应当在正院好好休养才是。”裴烬舟轻笑一声,手指抚过供桌上的香炉。“怎么,不欢迎我?”沈昭月低下头,长睫掩去眼中的慌乱。她必须小心应对,绝不能让他发现食盒的秘密。“妾身不敢。”忽然,裴烬舟的视线在供桌上方停顿了一下。沈昭月的心跳几乎停滞。她看着他的指尖掠过祖宗的牌位,却突然停在了最角落的牌位后。那里藏着她的秘密。“这是什么?”她眼睁睁看着他从层层牌位后面取出那块简陋的木牌,上面歪歪扭扭刻着“先妣沈门江氏之灵位”几个字。那是她偷偷为母亲立的牌位。沈昭月深吸一口气,做好了迎接暴怒的准备。裴烬舟恨沈家,也恨她。如今她竟敢在裴家祠堂私设沈家牌位,这无异于当面挑衅。祠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裴烬舟修长的手指抚过木牌上粗糙的刻痕,久久不语。“难怪这几日这么乖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却出乎意料地平静。“原来是在偷偷祭奠。”沈昭月绷紧了全身的肌肉,等待接下来的责罚。但裴烬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将牌位重新放回原处,甚至还调整了一下位置,让它不那么容易被发现。“留个念想也好。”他说这话时没有看沈昭月。沈昭月愕然抬头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裴烬舟竟然允许她在裴家祠堂祭拜沈家人?这与她认知中那个冷酷无情的淮阴侯判若两人。“侯爷...不生气?”她试探性地问道,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。“我看起来像那么不通人情的人?”他反问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。“死者为大,何况是你母亲。”沈昭月垂下眼帘,她想起兄长字条上说的“母亲死因另有隐情”,又想起裴烬舟此刻反常的宽容,心中乱作一团。“多谢侯爷体恤。”她最终只说出这句干巴巴的话。正当气氛微妙之际,翠儿提着晚膳的食盒走了进来。看到裴烬舟在场,她明显瑟缩了一下,手中的食盒差点脱手。“侯、侯爷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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