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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后。清晨的后厨水汽氤氲，我正守在灶台前，慢慢搅动着一锅新熬的卤水。“沈老板，今天的猪蹄给我留两个啊。”“好嘞，张大爷，给您挑最烂糊的。”小镇的生活平静又充实。我用拿回来的钱，把店面扩大了一倍，雇了两个帮工。我爸妈虽然嘴上还在埋怨我当初的不懂事，但每天都会来店里帮忙，脸上的笑容比过去五年加起来都多。偶尔，我会想起城中村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。想起那辆三轮车，想起深夜里昏黄的路灯。但那些记忆已经变的很模糊了。像是一场别人的电影。听去看守所探望过的熟人说，言以琛在里面过的很不好。他逢人便说自己有个很会熬卤水的老婆，说等他出去了，还要开连锁大饭店。别人都当他是个疯子。他大概永远都不会明白，真正毁掉他的，不是我改掉的那几个数字。而是他那自以为是的傲慢，和理所当然的偏心。傍晚打烊的时候，店里来了一个年轻的女孩。她看着柜台里剩下的卤味，有些局促。“老板，这剩下的能便宜点卖我吗？”我看着她洗的发白的帆布鞋，想起了五年前的自己。我笑了笑，把剩下的卤肉打包好，递给她。“不收钱了，拿回去趁热吃。”女孩连连道谢，提着袋子消失在夜色里。我关上店门，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。街灯亮起，照亮了回家的路。“走吧，回家。”我对自己说。明天，一定又是个好天气。（全文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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