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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刻，我仿佛看到了一只金色的凤凰，终于挣脱了所有的枷锁，冲向了云霄。时间快进得很快。四年后，省城日报的头版头条刊登了一张大照片。标题是：《我国顶尖农业专家姜芙学成归国，带回多项专利技术》。照片上的她，自信、从容，光芒万丈。姐姐回国后的第一件事，就是回老家。这次她没有带任何保镖，只带了一个农业技术团队。她用带回来的先进技术，帮全村人建起了第一批温室大棚。曾经贫瘠的大山，在短短两年内，变成了全省闻名的富裕蔬菜基地。家家户户都盖起了砖瓦房，买了拖拉机。曾经那些看不起姜芙、逼她嫁给瘸子的村民。如今看到她，都恨不得把头低到尘埃里，恭恭敬敬地喊一声：“姜总工”。那天，姐姐坐着吉普车回村视察。在村口的那棵老槐树下，蹲着一个衣衫褴褛、满身恶臭的乞丐。是刚刑满释放的徐大强。他没了一条腿，在牢里被人打瞎了一只眼，现在连亲戚都不认他，只能靠讨饭为生。车窗摇下，姐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。徐大强抬起头，看到光芒万丈的姐姐。他浑身一哆嗦，连滚带爬地躲进了旁边的臭水沟里，连头都不敢抬。金秋十月，姐姐和陆远的婚礼在村里那棵百年大榕树下举行。全村人自发夹道祝福，红毯从村口一直铺到了我家院子。姐姐没有再穿红嫁衣，而是一袭洁白无瑕的婚纱。我爸穿着笔挺的中山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他挺直了腰板，眼眶通红地牵着姐姐的手，一步一步，将她骄傲地交到了陆远的手里。“远啊，我把我的命交给你了。”陆远郑重地点头。“爸，您放心。”敬酒环节，姐姐走到我面前。她没有抛捧花，而是直接把那束沾着露水的白玫瑰塞进了我怀里。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，笑得像四月的春风。“阿宁，去过你想过的人生吧。”我抱着花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婚礼的喧闹声渐渐远去，鞭炮声变成了遥远的嗡鸣。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轻盈。一阵带着海腥味的风吹过。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指尖开始化作点点金色的光芒，向四周消散。我微笑着闭上眼睛，任由自己融入这片光芒之中。再睁眼，刺眼的阳光透过百叶窗，洒在我的席梦思床上。空调发出轻微的运转声。我猛地坐起来，大口喘着气。床头柜上，放着一个没有寄件人信息的快递包裹。我颤抖着手拆开包裹。里面是一本厚厚的、手工制作的相册。翻开第一页。是姐姐和陆远在巴黎铁塔下的合影，两人笑得肆意张扬。往后翻，有在农田里的考察照，有生下双胞胎的全家福，有我爸妈抱着孙子笑得合不拢嘴的照片。每一张，都透着鲜活的幸福。我翻到相册的最后一页。照片背后，用熟悉的钢笔字迹写着一行话：“阿宁，谢谢你，我们都很幸福。”我合上相册，将它紧紧贴在心口。窗外的车流声川流不息，阳光正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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