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

周末的午后，我陪着母亲坐在落地窗前喝茶。母亲目光平和地看向我：“囡囡，最近公司的事情都理顺了吧？”“都理顺了，妈，您放心。”我轻声回答。母亲点点头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缓缓开口：“男人可以有野心，但不能没良心。忘恩负义的东西，趁早扔了，别觉得可惜。”听到这话，我微微一怔，转头看向母亲。母亲是个骨子里极其温婉的江南女人，但她的温婉之下，却藏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清醒。我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往事。母亲出身普通家庭，当年父亲在商场上发迹后，身边有了别的女人。那时候，周围所有的亲戚朋友都在劝母亲忍耐。他们说，豪门都是这样的，男人逢场作戏很正常，只要正妻的位子还在，何必闹得太难看，离开姜家她一个女人怎么生活？但母亲没有哭闹，也没有妥协。她平静地签了离婚协议，她宁愿回老家去种地，也坚决不愿意再和父亲继续那段虚伪肮脏的婚姻。后来，父亲出于愧疚和补偿心理，将我留在姜家，作为集团唯一的继承人培养。我骨子里的杀伐果断是父亲教的，但我、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底线，却是母亲给的。看着母亲平静的侧脸，我的思绪飘回了五年前。那时候，我执意要嫁给一无所有的陆泽铭，甚至不惜交出部分管理权来换取扶持他的自由。父亲知道后，雷霆震怒。他在书房里指着我的鼻子骂：“你以为他看上的是你这个人？一个穷酸画图的，他看上的根本不是你，是你的钱和姜家的背景！这种男人一旦得势，第一个反咬的就是你！”当时的我年轻气盛，满脑子都是对父亲背叛母亲的怨恨。我冷笑着反唇相讥：“一个出轨抛弃妻子的渣男，有什么资格来教我怎么看男人？”因为愤怒，我那可笑的逆反心理作祟，完全没有考虑过他那番话的合理性，一意孤行地跳进了陆泽铭编织的温柔陷阱里。现在回想起来，真是讽刺。一个在商场上阅人无数的老狐狸，怎么可能看不穿一个穷小子的伪装和算计？事实证明，还是男人最懂男人的劣根性。父亲虽然在婚姻上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，但他看同类的眼光，确实毒辣。只可惜，我用五年的青春和无数的心血，才验证了他当年的那句警告。不过，一切都不晚。我将头轻轻靠在母亲的肩膀上。母亲的肩膀并不宽阔，甚至有些单薄，却让我十分安心。她没有多问，只是像我小时候那样，伸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，动作轻柔而温暖。“妈，我都放下了。”我闭上眼睛，轻声说道。阳光透过玻璃洒在身上，暖洋洋的。我靠在母亲肩上，第一次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和轻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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