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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坐在客厅翻手机的时候,热搜上已经换了新词条。“乔柏林自残”。点进去是一段模糊的监控视频,画面里他站在我家楼下,手里握着那把折叠刀,毫不犹豫地捅进自己腹部。血溅出来的时候,旁边有人在尖叫,他捂着伤口慢慢跪下去,但始终没有倒。评论区有人说他疯了,有人说他演苦肉计,还有人说这不过是鳄鱼的眼泪。我盯着屏幕,指腹在边缘来回摩挲。他在我家楼下捅了自己。他以为这样能抵消什么?还是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,就会下楼,就会像从前一样蹲下来替他擦掉脸上的血?“在看什么?”裴彦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轮椅的轮子在地板上轻轻滚动,停在我斜后方。我偏头看了他一眼,他把手机转过去,让他看清屏幕上的内容。他扫了一眼,没多说什么。“你在心疼他?”我愣了一下,然后摇头。不是心疼。我低头看着屏幕上乔柏林跪在地上的背影,忽然笑出了声。笑声不大,但很畅快,像是胸腔里堵了很久的一团东西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“我只是觉得太轻了。”我把手机丢到沙发上,靠进椅背里,看着窗外的天光。“我失去的那些,”我说,“和他这一刀相比,太轻了。”裴彦川没说话,只是看了我一眼,那一眼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,但我看见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。之后的日子,乔柏林像一条被剁了尾巴的鱼,拼了命地往岸上蹦。他来了无数次。第一次是第三天,他伤还没好,腰上缠着纱布,站在裴彦川别墅的铁门外淋了两个小时的雨。管家说他就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,雨水把纱布浸透,血水顺着裤管往下淌。保安去赶,他不走,也不闹,就那么站着。后来大概是失血过多晕过去了,被人抬走的。第二次隔了两天,他换了个路子,让助理送来一整车的花,全是白玫瑰,塞满了别墅前院。裴彦川的人把花全部清走,一株都没留。第三次是他自己来的,拎着一个纸袋,里面是我落在他那儿的东西——几件首饰,一本看了一半的书,还有一只我常用的杯子。他让保镖转交,保镖没收,他就把东西放在铁门外,退后三步站着。站了整整一个下午,天黑透了才走。网上的事情也在发酵。乔氏股价跌了将近四成,董事会炸了锅,几个老股东联名要求乔柏林让出的位置。裴彦川的人在这时候精准入场,该压的压,该收的收,每一步都踩在乔家最疼的地方。乔柏林的公司、家庭、名声,全部乱成了一锅粥。苏挽在电话里跟我讲这些的时候,语气是幸灾乐祸的。我没接话,只是听着。有一天苏挽发来一段视频,是唐糖从乔家出来的画面。她哭得眼睛通红,拉着行李箱要走,乔柏林追出来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脸上的表情不是心疼,是不耐烦。视频没声音,但苏挽说,有人录到了乔柏林当时说的话。“你能不能乖一点?为了这个孩子,我连姐姐都失去了,你还要怎样?”我看着视频里唐糖捂着脸哭的样子,忽然觉得她也可怜。但也就想了那么一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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