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

【妈妈今天又为了星若骂了我。她说我不懂事，说我不够宽容。可是……今天是我的生日。】沈母猛地瞪大了眼睛，全身的血液似乎在瞬间凝固了！记忆如同破碎的潮水轰然倒灌——那天，沈星若确实因为一些事哭闹不止，她心烦意乱，把所有火气都撒在了刚好回家的沈青棠身上，指责她冷漠、不关心妹妹、没有姐姐的样子……她甚至还记得自己当时说的那些刻薄的话。她却完全忘了，那天是她亲生女儿的生日。巨大的、迟来的悔恨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。沈母猛地将日记本死死抱在怀里，身体蜷缩成一团，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。“我忘了……我竟然忘了……青棠……我的女儿啊……妈妈错了……妈妈错了啊！”她哭得浑身痉挛，几乎喘不上气，昂贵的套装被眼泪和鼻涕弄得一塌糊涂。沈父站在一旁，脸色惨白如纸，他想上前，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如同灌了铅，那日记本里的每一个字，也都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的心上。就在沈母的哭声几乎要穿破屋顶时，老佣人又默默地走了过来，这一次，她手里拿着一个老式的录音笔。“先生，夫人。”老佣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，“外面有记者收到了一段录音，他们……想请你们听听。”录音的开始先是一阵窸窣声，接着是沈星若清晰而带着一丝得意的声音，与她在人前的柔弱怯懦判若两人。“……哼，那个女人，敢偷偷打量我的首饰？她也配？正好，那条项链我有点看腻了，懒得找理由换新的……就说是她偷的好了，反正没人会信她……”接着是另一个年轻女声，带着哭腔和恐惧：“二小姐！求求您！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！我家里……”“闭嘴！”沈星若的声音瞬间变得尖利恶毒，“让你滚你就得滚！再多说一句，信不信我让你在这个城市都混不下去！滚出去！”录音到此戛然而止。这段录音，彻底证实了日记里所记录的一切。整个客厅里，只剩下沈母那持续不断的、绝望到极致的嚎哭声。那本日记本，从她无力松开的怀中滑落，摊开在地毯上，风从被砸破的窗户缝隙吹进来，轻轻翻动着书页。某一页里，悄然飘落出一小撮柔软的金色毛发，轻轻地、静静地，落在了那摊开的、写满无声痛苦的字迹之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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