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

那酒里掺了大量的鬼箭羽，毒性剧烈，喝下去之后，片刻之间便会毒发身亡。苏锦宁拼命挣扎着，想要吐出来，可酒已经尽数被她喝进了嘴里。她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我，眼中满是不甘，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片刻之后，她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，脸色一点点变得青紫，呼吸也越来越微弱，最终，头一歪，彻底没了气息。我看着苏锦宁的死状，一滴泪从脸颊滑下，砸在地上。恍然间，我想起我第一个孩子来，她来世间一遭，都没来得及睁开眼看看，就被害了性命，到头来，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。我又想起自己拼命生下的那个儿子，他躲在苏锦宁怀里，任凭我如何呼唤，也不肯看我一眼，最后苏锦宁得意地看着我说：「谢令仪，这就是你的命。」我的命，就是被她一碗又一碗的毒药，毒死在了病床之上。可怜我父母，到我死之前，都在费尽心血给我寻找名医。可最后，他们只等到了我的尸骨。我攥着手帕，哭声压抑至极，就连青琅都忍不住侧目，担心地叫了我一声：「小姐。」我没应声，等哭够了，我和青琅从大理寺牢里出来，萧策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。看到我，他快步走上前，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。他的掌心温热而有力，驱散了我周身的寒意与疲惫。「都结束了？」他语气温柔，眼底满是心疼。我点了点头，声音还有些沙哑：「嗯，都结束了。」萧策抬手，替我擦去眼角残留的泪痕，轻声道：「一切都安排妥当了，我已经让人打点好了大理寺的人，苏锦宁只会是突发恶疾，死在牢里。放心，你和谢家都不会被牵连。」我望着他温柔的眉眼，心中一片暖意，用力点了点头。苏锦宁病死大理寺的事传了出去，沈知珩的母亲觉得苏锦宁丢脸又晦气，不肯让她入沈家祖坟，苏家那边更是不肯要一个出嫁了的女儿。就这样两家互相推诿，最后苏锦宁被草草地葬在了京郊一片荒地里。我听闻消息，却并不觉得多畅快。因为苏锦宁死后，沈知珩彻底没了阻碍，日日都要登门来寻我。他会给我送我最爱吃的茶酥，也会城郊踏马归来，送我一枝新开的桃花。我避之不及，他却总是用怅然若失的语气告诉我：「令仪，不管你信不信，我总觉得，这才是我们该有的日子。」他说他做了一个梦，梦里我嫁给了他，入住沁芳苑。他白日读书练剑，晚上就和我一起在院子里散步看星星，偶尔出行，他也会像现在这样惦记着我，给我准备礼物。「令仪，你说，会不会这是上天的暗示，暗示我们」「不是。」我毫不犹豫打断他的话，「沈知珩，我说过很多次了，我希望你我之间再无瓜葛。你要是再登门骚扰，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」我又一次让下人赶走了沈知珩。母亲知道沈知珩上门纠缠，有些担忧道：「窈窕淑女君子好逑，我总觉得，沈知珩不会轻易放过你。」我闻言轻笑一声。他不会轻易放过我，难道我就会轻易放过他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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