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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喂，前面的司机，把这破铁网降下来，挡着我镜头了。”下午两点，观光车刚驶入缓冲区，一道尖锐做作的男声从车厢后排传来。我握着方向盘，头也没回。“园区规定，进入猛兽区前必须锁死防暴铁网，不能降下。”“你是不是有病啊？”赵路踩着皮鞋走到驾驶舱的透明隔板前，用力拍了拍玻璃。“我可是有两百万粉丝的主播！”“我榜一大姐今天特意包了这趟车的座，”“就是为了看老虎！”“你这破网挡着，我怎么给家人们直播？”今天是我在自家控股的“森海野生动物园”基层轮岗的最后一天。作为森海集团的唯一继承人，我被老董事长扔到各个岗位体验生活，今天是猛兽区特种观光车驾驶员。我扫了一眼后视镜。赵路穿着一件深V紧身衬衫，举着自拍杆，正把镜头对准我。“家人们谁懂啊，花了大价钱来动物园，”“遇到个死板的男司机，气死宝宝了。”我按下车内广播键，声音毫无波澜。“这位游客，请回到你的座位上坐好，系好安全带。”“车辆即将进入野狼谷。”“我就不回！你今天不把网降下来，我就投诉你！”他身后的女助理也跟着帮腔。“就是，我们路哥可是大网红，”“能来你们这破园子是给你们引流！别给脸不要脸！”……我扫了一眼后视镜。车厢里一共坐了十五个人。除了赵路和他的团队，还有几个狂热的女粉丝。坐在最中间大座上的，是一个五十多岁、珠光宝气的女人。她穿着豹纹裙，脖子上戴着粗大的金项链。赵路口中的“榜一大姐”，刘总。刘总正夹着一根雪茄，似笑非笑地看着我。“小伙子，脾气挺倔啊。”她吐出一口烟圈，声音沙哑。“这车我包了，十万块。我现在命令你，把网降下来。”“我刘蔷出来玩，图的就是个刺激。”“隔着一层铁网看野兽，跟看电视有什么区别？”我松开广播键。伸手拉下了驾驶舱和客舱之间的隔音物理挡板。世界总算清净了。我挂上前进挡，踩下油门。观光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，驶入第二道闸门。野狼谷到了。两侧是高耸的岩壁，植被茂密。十几只体型硕大的北美灰狼在草丛中若隐若现。车厢里传来一阵骚动。虽然隔音板拉下了，但我依然能从后视镜里看到他们的动作。赵路兴奋地举着手机，在车厢里走来走去。刘总皱着眉头，指着窗外的铁网，似乎在发火。女助理走到驾驶舱门前，用力拧动门把手。门被我从内部锁死了。她开始用脚踹门。防弹玻璃被踹得震天响。我冷冷地看着后视镜。这辆特种观光车是集团花重金定制的。外部是一层防弹玻璃，外面还罩着一层高强度液压防暴钢丝网。这是猛兽区最后一道生命防线。谁也别想让我降下来。对讲机突然响了。滋滋的电流声后，传来车队队长气急败坏的声音。“林星！你在干什么？！马上把防暴网降下来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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