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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门口传来一阵动静。我抬头，看见几个邻居婶子站在巷口。手里摇着蒲，目光越过我直往堂屋里瞟。“小宋一个人守着这个家，天不亮就去招待所等，刮风下雨没落过一天。”“这倒好，人回来了不陪自己媳妇，领个女兵进屋待了大半晌。”话音不高，可院子小，一字不落全飘进了堂屋。“这都第几回了？每回探亲那姑娘都往他家跑。”“放着自家媳妇不管，天天跟个没出嫁的姑娘出双入对……”堂屋的动静停了。庄舒婷走出来，眼圈微红：“婶子，你们误会了。”“误会啥？我们又不瞎。”一个婶子拿蒲扇挡住嘴，跟旁边的人咬耳朵，目光却故意往庄舒婷身上扫，“听说在驻地就黏在一块儿，谁知道到底啥关系。”话还没说完，庄舒婷捂着脸跑出了院子。陆北霆拎起外套，急匆匆出去追，经过我时，冷冷甩下一句：“我不在家，你就是这样编排舒婷的？”“舒婷要是出了什么事，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。”我站在院门口。几个婶子面面相觑，有些不知所措。“对不住啊小宋，婶子们是不是影响你们感情了。”我嗓音干涩，“影响我们感情的不是你们。”忽然想起前年冬天。车站风大，我裹着棉衣等了三个钟头。他刚下车，庄舒婷就托人捎口信，说脚崴了走不动。他便丢下一句“你自己回去。”将我一个人丢在车站。大风灌进领口，冷得刺骨。走到半路，温热的东西顺着腿流下来，染红了半条裤脚。我给陆北霆发了封电报。只问他能不能回来一趟。三天后他才回了电文：忙。我怕他在前线分心，便没有把孩子没了的事告诉他。现在看来，他所谓的军务繁忙，不过是陪庄舒婷演出去了。……陆北霆晚上回来的时候，脸色比夜晚的天还沉。他站在门口，外套都没脱，劈头就是一句：“你满意了？”“舒婷回去哭了半天。明天你去当着街坊的面把话说清楚。”“我和舒婷清清白白，是你一天到晚疑神疑鬼！”“你要是容不下她……”他顿了一下。“那我们这日子，也没必要过下去了。”“说完了？”我停下手里的动作。陆北霆皱眉。“我不去。”他愣了一下。“你说什么？”“我说，”我摸了摸肚子，那里曾经有过一个小小的生命。“你找庄舒婷吧。咱们不过了。”陆北霆猛地站起来，脸色格外难看。“宋苒，这话可是你说的。以后别哭着求我！”他以为我会闹。因为过去聚少离多，我不忍心拿一年才盼来几天的探亲假置气。所以总是低头，让步。让他去找庄舒婷。可现在，我只是平静地转过身，走到柜子前，拉开最下面的抽屉。里面搁着一封折得整整齐齐的信。我抽出来，放在桌上。江婉婉上回那封信的信尾写着：“离婚申请单填好后，你就来公社按手印，组织上会批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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