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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好吵。”这是我飘在半空中第三天说的第一句话。说给系统听的。系统的声音此时显得有些温和，提醒我同步进度已达到%，准备回家。我低头看着病房。江逾白已经超过六十个小时没有合眼了。他把笔记本上我写的每一条都手抄了一份。仿佛重新走过一遍这些日子，就能把我拉回来。医生刚做完第三轮会诊。结论和前两次一样——查不出原因，指标还在降。他坐在床边，把脸埋在手臂里，嗓子已经哑到说不出完整的句子。“你第一年有没有想过不管我了？”没有人回答。他自问自答。“没有。我发脾气你从来不还嘴，我以为你是不在乎。”他停下来，苦涩地笑了一声。“现在想想，你只是怕刺激到我。”仪器上的心率数值很低。“你在餐厅说，我的抑郁症好了，只是不敢承认。”他的声音颤得厉害。“你说得对。我好了。可我不敢停药，不敢承认自己不再需要被照顾，因为一旦我承认了就没有理由继续逃了。”“纪霜让我觉得安全，是因为在她面前我可以扮演需要被救的人。”“可你让我好起来了。好起来就得面对如何去爱另一个人。”“我不会。”他抬起头，红着眼眶开始坦白。“我害怕有一天你发现我不值得你做这些。所以我先把你推开了。还找了个理由说你太健康不懂我的痛苦。”“可承受痛苦的那个人从来都是你。你一个人扛了三年替我记录情况找医生。”手腕内侧的同步进度条闪了一下。%。系统在我意识深处提示还有一分钟。我想再看看他。他趴在床边，额头贴着我的手背，嘴唇翕动着说话。似乎在念那本笔记上的日期来祈求我。监护仪发出了一声长鸣。数值拉平了。护士冲进来的时候，他双手覆上我的胸口开始按压。他的按压动作未停，可手在发抖。“栀意。”“你说过让我好好吃药，我以后每天吃。你说什么都行——”除颤仪推过来，医生喊他退开。他不退。“你写着可以放心走了。我现在告诉你我还需要你。”两个护士拉开他，他撞上墙壁，视线锁着平直的荧光线。%。同步完成。一道白光在我意识里闪过。最后看到的画面，是他冲回来抱住我的身体，把脸埋在我的颈窝。嘴里在说什么听不见了。世界向后退去，所有的声音开始消失。系统再次响起，宣告同步完成以及体验结束。再见了，江逾白。你确实不值得我做那些。可我还是做了。“系统，他以后，会好吗？”系统回复说这不在服务范围内，但数据预测大概率不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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