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

段绍赴宴那天，我从早上就开始心神不宁。“系统，你确定没有远程感知的功能？”【确定。之前所说的玉佩标记为宿主自行发挥，与系统无关。】“你就不能顺着我的话说一次？”【不能。本系统不能协助宿主对家人撒谎。】我哭笑不得。这系统居然还有道德底线。从上午等到下午，从下午等到黄昏，段绍始终没有回来。到了掌灯时分，碧桃跑进来说老爷回来了——看着脸色不太好。段绍大步走进花厅，接过我递来的茶杯一口气灌了半壶冷茶。他的手指关节上有擦伤的痕迹，袖口上溅了几滴暗色的液体，看着像酒，但凑近了闻是血。“动手了？”我心里一紧。“没有。”段绍抹了把嘴角，“血是裴砚的。他喝酒喝到一半忽然开始咳血，绣着银线暗纹的袖子都染红了。他的侍从赶紧扶他到后面去，宴席就这么散了。我回来之后越想越不对——他身上有病，还不轻。”“你跟他谈了什么？”“他开场就摊牌，说得很坦白。他说他知道逆转之法需要顾段两家血脉联手施为，也知道施术者会折寿甚至暴毙。他说他不会让我们白做，条件随我们开，他可以等。我说既然你知道会出人命，还来找我们谈什么条件？谁的命不是命？你是吏部尚书的儿子，我们也是侯府的人，凭什么拿我们的命换你二哥的？”段绍顿了顿。“然后他就说了那段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话。”“他怎么说？”“他说——‘侯爷有没有失去过一个人？失去之后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恨自己，恨自己为什么活着，恨自己当年为什么不替他挡那一剑。我活着，每一口呼吸都是偷来的。只要能让他活过来，我这条命算什么？’说完就咳了血，还跟我说抱歉，说他失态了。”花厅里安静了很久。窗外的风吹动檐下的铜铃，叮叮当当的声响和段绍腰间那个铜铃如出一辙。“段绎当初是不是也这样？”我轻声问。段绍没有回答。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有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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