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江城入夏的早晨,蝉还没叫起来。城东半山腰的沈家别墅浸在薄雾里,占地两千平,园子里几株从日本运来的黑松静静立着,枝干虬曲,像从墨画里走出来的。六月的第一缕光从梧桐叶的缝隙漏下来,落在青石板上,碎
照常隔着饭桌问他"作业写完了吗",语气和过去十八年一模一样。可细处不对。她回他消息越来越慢,从以前的秒回变成"嗯""知道了""在开会",字少得能数清。她晚饭吃得越来越快,他夹第二筷子的时候她已经起身收碗。他在客厅坐下,她就抱着电脑上楼;他上楼,她就进书房关上门,门锁咔哒一声,像一道他够不着的界线。有一次他在走廊里迎面碰上她,她手里抱着文件,看见他,脚步顿了一下,侧身让出半边墙,目光落在他肩头以外的地方——以前她会抬手揉他的头发,笑着叫一声"小望"。现在她连那声"小望"都省了。那天夜里他睡不着,听见她的车进院子,却没有立刻上楼。他光脚走到窗边,看见她坐在驾驶座里,车灯熄了,人没动。过了很久,她才推开车门,高跟鞋踩在石板上,一步一步走得很慢,走到玄关时脚步放轻,像怕吵醒什么人。他站在窗后,看着她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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