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
调查结果出来了，妈妈因为多次违规操作被正式降职调岗。从教授变成普通研究员，取消所有行政职务。爸爸来送汤时，站在门口没有走。他弯曲着背，似乎又老了几岁：“你妈接到通知那天，她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半天没出来。”“我进去看的时候，发现她在哭。她说她一辈子就这样完了。”我端着汤碗，没吭声。“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。”爸爸摇摇头，“只能叹气。”我问：“谢苓那边呢？”“她的举报被认定为主动交代，没有追加处分。”“但名声已经臭了，工作也找不到，现在我们也不知道她的下落。”我“嗯”了一声。爸爸站了一会儿，走了。研究所这边，我的项目顺利完成。组会上做汇报，几个老教授都给了肯定。导师说这个项目可以写成论文，投核心期刊，让我开始动笔。周越帮我整理数据，我们经常一起加班到很晚。实验室的灯亮着，他在对面敲键盘，偶尔抬头问我渴不渴，要不要下去买咖啡。有一天晚上，数据整完了，他合上电脑，看着我。“谢莹，我想正式跟你说件事。”我看着他。“我喜欢你，想和你在一起。”“你考虑一下？”我没答应，也没拒绝。他意味深长一笑，并在晚上亲自提出送我回出租屋。路上话比平时多，走到楼下还说要不要再去吃点夜宵。我觉得太晚了，明天还要早起。他亲昵地揉我的头：“好，明天见。”我上楼，走到窗边，看见他还站在楼下，抬头往上看。我冲他挥挥手，他才笑着走了。过了几天，爸爸又来了。“你妈想见你一面。”他看着我，“就一面。”我说：“不想见。”“她是真的后悔了，你就当给她一个机会。”“当初她给我机会了吗？”他沉默了，不再劝。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。结果过了几天，我收到一封信。信封上是妈妈的笔迹。我拆开来看，只有一页纸，写得很短：“莹莹，对不起。这些年我鬼迷心窍，做了很多错事。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，也不求你原谅。只希望你以后过得好。好好照顾自己。”我看完了，把信折好，收进抽屉里。没有回复。谢苓那边又出了新状况。有人把她之前在朋友圈发的那些长文截图，发到了学校论坛。帖子把她这些年被妈妈照顾的事一件件列了出来。从小吃穿用度是姑姑出的，大学学费是姑姑交的，考研是姑姑帮忙操作的。最后问她，受了这么多好处，现在反过来咬姑姑一口，是不是白眼狼。帖子下面骂声一片。有同学截图发给我，说谢苓登录论坛看到后崩溃了，在家里砸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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