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8 章

断了经济来源的第一个月，林晚的生活开始失控。最先受到冲击的是浩浩的钢琴课。那家位于市中心的高端琴行，一节课就要五百块。过去三年，我妈总是理直气壮地拿着我的副卡去刷。现在副卡停了，琴行打电话催费。林晚气急败坏地给我发来一条短信。「林初，你是不是人？浩浩马上就要考级了，你现在断他的课，是想毁了他一辈子吗？」我连回复都懒得回，直接把号码拉入黑名单。紧接着是林晚的房贷。林晚的丈夫是个游手好闲的人，两人结婚后一直各玩各的，家里全靠我妈在中间用我的钱填窟窿。现在窟窿填不上了，银行开始催收。周六下午，我正带着大宝在早教中心，接到了大姨打来的电话。「初初啊，你赶紧回趟你妈家。晚晚和她老公打起来了，你妈拉架的时候被推倒，现在正坐在地上哭呢。你就算再生气，也不能不管你亲妈吧！」大姨的语气里带着长辈惯有的劝和语气。我一手牵着大宝，一手拿着电话。「大姨，我妈有两个女儿。既然林晚就在现场，让她送我妈去医院。或者你可以帮忙打个。」「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冷血！你妈白养你了？」大姨在电话那头提高了音量。「大姨，当年我上大学学费不够，我妈去你家借五千块钱。你当时说，女孩读那么多书没用，不如早点打工嫁人，一分钱没借。现在你倒是心疼我妈了？」「既然你这么心疼，你借点钱给林晚还房贷吧。」我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，直接挂断了电话。晚上回到家，周明宇告诉我，我妈打来过电话，在电话里哭得很惨。「她说林晚的老公要跟林晚离婚，连带着要把房子卖了分钱。林晚带着浩浩回娘家住了，一进门就砸东西，骂她没用，连个女儿都管不住。」周明宇叹了口气，把一杯热牛奶放在我面前。「她还说，她的腰被闪了，疼得起不来床，想让你过去带她去看看病。」我端起牛奶喝了一口，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。「不用管。林晚既然搬回去了，就该尽她做女儿的责任。我每个月八百的赡养费一分没少，剩下的，是她们母女俩的因果。」我太了解我妈了。这不过是她惯用的苦肉计。以前只要她受一点委屈，我就会冲回去，帮她摆平所有的麻烦，然后把所有的损失全包揽下来。只为了让她开心一点。她知道林晚靠不住，所以她又想起我了。可惜的是，这次我不想做英雄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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