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“啪“的一声，在安静的客厅里响得像炸雷。温羽被打懵了，半边脸瞬间浮起红印，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，高跟鞋崴了一下，扶住鞋柜才站稳。她的心声短路了一秒：“——她打我？！这个老女人打我——“妈妈的手还在发抖。那一巴掌甩出去的时候她用尽了全身力气，此刻掌心火辣辣地疼，但她没放下手。她盯着温羽，眼圈烧得通红，嘴唇哆嗦着，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：“你再说一遍。“温羽捂着脸，眼泪真的涌出来了，疼的、吓的、懵的，全混在一起。她张了张嘴，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。“你刚才心里想什么？“妈妈已经一步跨上前抓住了她的胳膊。她的指甲掐进温羽的小臂里，掐出五个深深的月牙印。温羽吃痛尖叫：“妈，你弄疼我了——““疼？！“妈妈猛地松开她，退后一步，整个人剧烈地发抖，“你管这叫疼？温禾昨天早上躺在那个储物间里，浑身冰凉，手都僵了，你跟我说你疼？“她弯下腰，一把抓起茶几上那个相框，举到温羽面前：“你看看她。你看看她这张脸。你从她回来的第一天起就管她叫那个贱人，在心里叫了三年！你把她当什么了？！“温羽往后缩，脊背撞上了鞋柜，退无可退。她的心声终于开始慌了：“完了——她疯了——这个老女人疯了——““我疯了？“妈妈笑了一声，笑的像疯了，“我早就该疯了。我养了你十六年，十六年啊，温羽！”“你吃我的用我的穿我的，你弹的那架钢琴三万多，你穿的那件大衣三千多，你生日宴上那个蛋糕两千多，温禾回来三年，我连一碗排骨汤都没给她留过！“她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，声音彻底碎了。相框从她手里滑落，她慌忙接住，用袖子去擦玻璃面上沾到的泪痕，动作又急又乱，像在擦什么比命还重要的东西。“你别碰她。“她忽然抬头瞪着温羽，眼神像刀子，“你别站在这间屋子里说她半个字。你不配。“温羽的嘴角动了动。她的心声不自觉地冒出来：“我不配？她一个乡下回来的土包子——“妈妈猛地扬起了手。温羽尖叫着抱头蹲下去。那只手悬在半空，最终没有落下来。妈妈站在那儿，手还抬着，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，终于一寸一寸地松下来。她蹲下去，把相框抱在怀里，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面上，肩膀开始剧烈地抖。她哭得没有声音。那种哭法比嚎啕更让人害怕，嘴唇咬得发白，喉咙里压着破碎的呜咽，像一个人在被淹死之前最后一口空气。哥哥从楼梯上走下来，看见这一幕，脚步顿住了。他看了蹲在地上的温羽一眼，又看了跪在茶几前抱着相框的妈妈一眼。他走过去，蹲在妈妈旁边，一只手轻轻搭在她后背上。他抬头看着温羽。目光冷得像冰，但开口的嗓音很轻，轻得几乎听不出什么情绪：“温羽，你是不是觉得她死了，这个家就还是你的？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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