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0 章

离婚手续办得出乎意料的顺利。陆老夫人在背后施了力，而陆景然自身难保，董事会逼宫，税务部门调查，早已焦头烂额，根本无力也无心再在离婚这件事上与我纠缠。最终签字那天，他看起来苍老了十岁。握着笔的手指在微微颤抖，在协议末尾签下自己名字时，笔尖甚至划破了纸张。“舒然”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。我拿起属于我的那份协议，仔细检查了一遍，然后利落地收进包里。心如止水，甚至懒得去分辨他未尽的言语里究竟包含了什么。“再见，陆景然。”我站起身，语气平静无波。说完，转身，走向律师办公室的门口，一次也没有回头。身后，是一片我曾沉沦溺毙的泥沼。前方，是尚未可知，却由我自己掌控的道路。机场。国际出发大厅灯火通明，人流如织。陆老夫人竟然亲自来了。她依旧是一身素雅，由一位助理陪着，站在不远处。我推着行李箱，走到她面前。她看着我，没说什么，只是从手包里取出一个信封，递给我。我接过，打开。里面是一张金额足以让我在海外安稳生活数年、安心求学的支票，以及一张写着地址和联系方式的便签。“去法国吧。巴黎。”她开口，声音依旧是惯有的平稳，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冷硬。“那边有我的朋友，是一所很不错的糕点艺术学院。地址和联系方式在上面。”她目光落在我脸上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是欣赏？“你的梦想，不该被埋没在那些肮脏事里。”我捏着那个薄薄的信封，感觉分量沉重。这里面，是自由，是新生。喉咙有些发紧。“谢谢您。”千言万语，最终只化作这三个字。她微微摇了摇头，神色淡然。“不必谢我。”她顿了顿，视线似乎越过我，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。“是你自己，从地狱里爬了出来。舒然。”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我脸上，带着一种长辈般的、难得的温和。“以后，只为你自己活。”我用力地点了点头，将信封仔细收好。“我会的。”登机的广播响起，回荡在空旷的大厅。我朝她微微颔首，算是告别。她站在原地，目送我转身，走向安检口。过了安检，在走向登机口的通道里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一条简讯，来自一个陌生号码，内容只有寥寥几句：“陆景然今晨被董事会联合罢免，净身出户。叶萌萌失踪，疑已离世。”我看完，脸上无悲无喜，平静地按下了删除键。如同拂去衣袖上最后一点尘埃。前世孽，今生偿。至此，两清。飞机在跑道上开始加速，轰鸣声越来越响，巨大的推背感将紧紧我压在椅背上。窗外，熟悉的城市在飞速缩小，变成模糊的色块，最终被厚重的云层彻底吞没。我闭上眼，感受着机身冲破云层带来的轻微颠簸。前方，是万丈阳光，是崭新的人生。（全书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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