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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尖悬在纸上，我迟迟没有落下。情况说明四个字印在最上面，黑得刺眼。我问：“我写了，就能回去考试吗？”校领导看了眼墙上的钟，语气放缓：“只要你态度端正，学校会尽量安排。”尽量。上一世也是这两个字。他们尽量让我回考场，尽量帮我解释，尽量不让我背处分。可最后，所有后果都落在我一个人身上。我把笔放下，声音很低：“能不能先让我回去考完？等考试结束，我配合调查。”班主任立刻皱眉：“苏见微，你还没明白吗？现在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。事情必须先定性，否则怎么向考场里其他学生交代？”“那我换座位。”我几乎是在求他们，“我不翻卷子，写字轻一点，我可以坐最后一排，只要让我继续考。”阮清梨忽然捂住心口，眼泪又涌出来。“老师，我不是故意的，可只要想到她还在同一间考场，我就会紧张。我怕我真的撑不住。”沈知砚立刻接话：“那就让苏见微去备用考场。她不是怕耽误考试吗？单独考，谁也不影响。”我猛地抬头。备用考场。上一世，我就是被带去那里。没有完整监控，没有同考场证人，连答题卡什么时候被收走的，我都说不清。“不行。”我声音发紧，“我不能离开原考场。”沈知砚冷笑：“你又想考，又不肯配合安排，你到底心虚什么？”班主任的耐心也耗尽了。“苏见微，阮清梨身体不好，能走到今天不容易。你成绩好，少考一会儿也未必差到哪里去，为什么非要这么咄咄逼人？”我看着他，喉咙像被砂纸磨过。“所以我的努力，就活该被拿去体谅别人吗？”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。没有人回答。阮清梨低头擦泪，轻声说：“见微，我真的没有想毁掉你。我只是想安安静静考完试。”她说得那么委屈。好像被带出考场的人是她，被逼写说明的人是她，被所有人按着低头的人也是她。校领导终于冷下脸。“苏见微同学，如果你继续拒绝服从安排，我们只能如实记录。你要想清楚，这会跟着你的档案走。”沈知砚拿出手机，指尖点了点屏幕。“你再闹，我不介意告诉全班，让大家看看年级第一真正的样子。”我垂下眼，忽然不抖了。原来他们不是不知道这会毁掉我。他们只是觉得，我该被这样毁掉。我重新拿起笔，却没有写情况说明。我在纸上写下第一行：本人要求封存原考场监控、座位表、答题卡、草稿纸及试卷交接记录。班主任脸色一变：“你写这些干什么？”我抬头看他。“既然你们说我影响考试，那就把证据都留下。”校领导眉头紧锁：“苏见微，不要搞阴谋论。”我看着班主任那一瞬间发白的嘴唇，轻轻说：“我不是阴谋论。”“我只是怕我的成绩又丢了。”班主任手里的杯子猛地磕在桌沿，水洒了一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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