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猩红

后山的山茶花宛如一片绚烂的云霞，肆意地绽放着，每一朵都娇艳欲滴，花瓣层层叠叠。然而，当目光移至前山，眼前的景象却截然不同。前山的山茶花仿佛被岁月抽走了灵魂，稀疏的花朵无精打采地挂在枝头，叶片也失去了应有的光泽，枯黄而黯淡。从侧面望去，前后山山茶花的画面风格形成了极为强烈的割裂感，一边是生命的狂欢，一边是死寂的沉沦。凤岁春静静地伫立在那里，忍不住皱起了眉头，那紧蹙的眉间满是心疼。段忠云看着眼前的景象，也不禁发出一声叹息。他缓缓开口：“我们云来县啊，有四个自然村村落坐落在山上。我是山茶村的书记，我们村就在后山那一块儿。你瞧，我们旁边挨着红楠村和蓝樱村，而前山呢，是安溪村。安溪村在山腰处，海拔相对低一些，交通十分便利。也正因为如此，它的发展比其他村要快得多。村子里人来人往，热闹非凡，可也少了其他村那份宁静与安谧。在这样的环境下，前山的山茶花自然就长得不如后山好了。”凤岁春坐在办公室的座位上望着窗外的山茶花，脑海里不停地回忆着段村长说的话，直到上课铃声响起，才收起眼中的忧虑，带着书本，走进了教室。教室里，夏花早已坐在座位上，她轻轻地翻开书本，脸上洋溢着温暖的微笑。冬日的寒风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刃，清冽而刺骨，在空气中呼啸着。渐渐地，天空中隐隐飘起了雪花，那洁白的雪花如同轻盈的羽毛，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，给整个世界披上了一层银装。凤岁春推开窗户，一股寒意扑面而来，她看见那红艳的山茶花被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雪。按照她和段乘的约定，今天是他们上山给村子里的小孩上课的日子。她不自觉地笑了一下，简单地收拾了一下，便踏上了上山的路。一路上，风雪交加，凤岁春和段乘的身上很快就落满了一层雪花。她忍不住哈了一口气，白色的雾气在寒冷的空气中瞬间消散。就在这时，她突然听见几声凄惨的哭啼，那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，却又直直地钻进了她的心里。凤岁春和段乘对视了一眼，从对方的眼神中都看到了一阵寒意。他们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，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“佟——佟老太太没了——”一个村民带着哭腔喊道，颤抖着声音。“我们发现的时候，老太太就安静地坐在屋檐下的藤椅上，头上簪好了花。我们去喊她，说小成和小春要到了。她没反应，走近一看，人已经没了······”另一个村民哭诉着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，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。凤岁春只觉得心口被撕开了一道口子，那疼痛瞬间蔓延至全身。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，如同断了线的珠子，一滴一滴地滴落在雪地上，很快便消失不见。段乘的双眼也通红通红的，泪水从眼角一滴一滴地涌出，顺着脸颊滑落，打湿了他的衣襟。她的心脏是撕裂般的疼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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