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

尚书府的门槛差点被摄政王府的聘礼踏破。一百二十八抬大红箱笼，从街头排到街尾。我爹看着那满院子的奇珍异宝，吓得连着喝了三壶浓茶才缓过劲来。赐婚的圣旨下得飞快，毕竟太后还在「静养」，小皇帝巴不得赶紧把萧砚这个活阎王送出去祸害别人。成婚前夕，我听说了一个消息。顾宴清要被流放了。因为查实顾宴清并未直接参与顾侯爷倒卖铁矿的核心交易，萧砚留了他一命，只判了流放三千里至岭南。而林语嫣，因为身上背着半瓣红梅的线索，被摄政王府的暗卫审出了其他几桩替顾家下毒的肮脏事。她受不了昭狱的刑罚，咬舌自尽了。我换了身素衣，去了城外的十里长亭。顾宴清戴着厚重的枷锁，头发凌乱，哪里还有半分昔日清冷世子的风光。看到我，他原本死寂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病态的光亮。「绾绾，你是来送我的对不对？」他拖着沉重的锁链，企图靠近我，「我就知道，你心里还是有我的。」「萧砚心狠手辣，你跟了他不会有好下场的！」他像个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，疯狂地自欺欺人。「只要你现在回头，等我到了岭南安顿下来，我一定会来接你」我往后退了一步，冷冷地看着他。「顾宴清，你到现在还不明白。」我打断他，「我今天来，不是为了送你，而是为了来看看你这副落魄的样子，好让我今晚能多吃两碗饭。」顾宴清脸上的疯狂瞬间僵住，变成了扭曲的痛苦。「为什么？」他声音颤抖，几乎是咬牙切齿，「我不过是顾念语嫣孤苦无依，许了你平妻之位。」「你为了这么一点小事，就要把整个顾家置于死地？姜绾，你好狠的心！」听听，平妻之位，一点小事。他永远都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，永远觉得他的施舍就是我莫大的荣幸。「是啊，我心狠。」我轻笑一声，眼神冰冷如刃，「比起你用慢性毒药害死自己未出世的孩子，我确实不够善良。」顾宴清猛地瞪大眼睛，不可置信地看着我：「你你在胡说什么？什么毒药？什么孩子？」我懒得再跟他解释那些上一世的孽债。我走上前，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「顾宴清，带着你那可笑的清高，去岭南的泥地里烂掉吧。」「这辈子，你连仰望我的资格都没有了。」我转过身，毫不犹豫地离开。身后传来顾宴清绝望而嘶哑的吼叫声，我没有回头。我的脚步无比轻快，仿佛挣脱了长久以来的无形枷锁。今日阳光甚好，我要回去试嫁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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