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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面很清楚。清楚到她摔下去前，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裙摆。全场一片死寂。梁母的哭声断在喉咙里。她怔怔看着屏幕，看着那个自己心疼了三年的女儿，如何在楼梯口回头，确认我正从走廊尽头走来，然后故意尖叫一声，直直滚下去。紧接着，是当年的病房监控。我跪在门外，膝盖下垫着碎瓷片。梁母站在里面，抱着梁晚晴哭。大哥隔着门对我说：“跪到晚晚原谅你为止。”二哥冷冷补了一句：“梁照栀，你真让我恶心。”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冷气。梁母忽然捂住耳朵，崩溃地摇头：“别放了……别放了……”我看着她。原来她也会受不了。可当年我跪到半夜，膝盖流血，哭着说不是我时，她没有说过别跪了。屏幕又切到认亲宴后台。梁晚晴亲手打翻我的礼盒，把那枚我做了很久的胸针踩在脚下，然后红着眼跑出去说：“姐姐好像不喜欢我。”再下一段，是花房外的定位记录。她把自己的手环丢进草丛，转身锁上玻璃门。而我在暴雨里砸门，手臂被碎玻璃划开，血混着雨水流了一地。梁父终于站不住了。他扶着椅背，声音发颤：“够了。”我问他：“哪里够了？”他抬头看我，眼里全是血丝。我平静地说：“我还没放完。”梁晚晴忽然尖叫：“梁照栀！你非要毁了我吗？”我看向她。“不是我毁了你。”“是你做过的每一件事的报应终于找到你了。”大哥松开她，往后退了一步。梁晚晴像失去最后一根救命稻草，转身扑向二哥。“二哥，你信我！你以前最疼我了！”二哥脸色惨白，嘴唇动了动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因为屏幕上，正放着他当年抱走梁晚晴时，对救援人员说的那句话。“先管晚晚，梁照栀命硬，死不了。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。梁晚晴终于慌了。她不再哭，也不再装委屈，转身就想跑。会场大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。几个穿制服的人走进来。梁晚晴猛地停住，脸色灰败。梁父闭了闭眼，哑声说：“我报的警。”梁母不可置信地看向他：“你……”梁父没有看她。他只是看着我，眼神里迟来地浮起一点痛色。“照栀，爸爸……”我打断他：“别这么叫我。”他僵住。我摘下胸前的名牌。上面不是梁照栀。是我这些年重新给自己取的名字。我说：“梁照栀早就死在冷库里了。”“你们亲手留下的。”梁晚晴被带走时，还在哭喊妈妈。这一次，梁母没有追上去。她跌坐在地上，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，从包里翻出一只小盒子，颤抖着递给我。“照栀，这是当年那枚胸针，妈妈修好了，妈妈一直留着……”盒子打开。歪歪扭扭的胸针躺在里面。我看了很久。然后合上盒盖，推了回去。“太晚了。”梁母的眼泪砸在盒子上。我转身离开会场时，身后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哭声。可我没有回头。这场雨，终于停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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