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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走后，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轻微的滴答声。护士进来换药，看见我睁着眼，轻声劝：“你家里人应该很快就回来了。”我没有说话。很快。等会儿。马上。这些词我听过太多次了。天黑时，大哥回来了。他站在门口，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我的手。我问：“梁晚晴承认了吗？”他沉默很久。“晚晚说，她也是被人骗了。她情绪崩溃，刚才差点从楼上跳下去。”我笑了。笑得牵动伤口，疼得眼前发黑。“所以呢？”大哥喉结滚了滚：“爸妈决定先不报警。bangjia的事牵扯太大，一旦闹开，梁家和晚晚都完了。”“那我呢？”他猛地抬头。我看着他，又问了一遍：“梁家和梁晚晴都不能完，那我呢？”大哥的眼睛红了。“照栀，你别这样。我们会补偿你，爸已经联系了最好的医生，你的手……”“我的手回不来了。”他脸色一白。我慢慢坐起来，每动一下，右手都像有无数细针扎进骨头里。“我的清白，也回不来了。”“你们在记者会上说我情绪不稳定，说我嫉妒梁晚晴，说我可能自导自演。现在证据摆在你们面前，你们第一反应还是保护她。”大哥哑声说：“不是保护她，是先稳住局面。”“局面？”我看着他，忽然觉得荒唐。“原来我差点死在冷库里，只是你们梁家的一个局面。”大哥伸手想扶我。我避开了。他的手僵在半空，像妈妈那天一样。护士进来时，我让她帮我办出院。大哥急了：“你现在不能走。”“我能。”“照栀！”他终于提高声音，“你到底要我们怎么样？晚晚如果真的坐牢，妈会受不了的！”病房里安静下来。我看着他。原来到了这一步，他担心的还是妈妈受不了，梁晚晴受不了。没人问我受不受得了。我拔掉手背上的针，血珠很快冒出来。护士惊呼一声。我却像感觉不到疼。“梁承砚。”这是我回梁家后，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。“从今天起，我不是你妹妹了。”他的脸色瞬间惨白。我越过他往外走，身后传来他发颤的声音。“照栀，你会后悔的。离开梁家，你什么都没有。”我停下脚步。走廊尽头的玻璃映出我的样子。脸色苍白，右手吊着，狼狈得像一条刚从深水里爬出来的狗。可我忽然觉得，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。我说：“我本来就什么都没有。”“你们给过我的，只有一次又一次抛弃。”那晚，我没有回梁家。我注销了号码，扔掉那张亲子鉴定，连夜离开了这座城市。三年后，梁晚晴戴着那套偷来的设计站上颁奖台，含泪说这是她送给家人的礼物。台下掌声雷动。而我站在后台阴影里，戴着黑色手套，轻轻抬起眼。她身后的大屏幕上，即将播放下一段视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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