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我在校外租了一间房。单间，六百块一个月，没有独卫，公用厕所在走廊尽头。搬东西的时候方怡然坐在她床上看着我。她没帮忙。她在吃我上次买的那盒草莓酸奶。我把最后一个行李箱拖出寝室门的时候，她叫住我。“江曦。”我停下来。“你那件米白开衫我洗了，挂在阳台上了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诚恳。不是偷的，是“借”的，她在心里已经把这件事定性了。“不用了，你留着穿。”我说完就走了。那件开衫我不会再穿了。她碰过的东西我都不想再碰了。出了宿舍楼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。“妈，我搬出来住了，跟室友合租的，条件挺好的。”我妈问我是不是跟人吵架了。“没有，就是想安静复习。”挂了电话我把行李箱拖上六楼。楼道的灯坏了，我摸黑拖着箱子撞了三次墙。进了房间关上门，我坐在床边，屋里没开灯。窗外是一条巷子，有人在楼下炒菜，油烟味飘上来。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四张纸片。奖学金没了。三千五百块。我妈一个月工资三千二。我盯着那四张纸片看了很久。方怡然的脸浮上来，她歪头笑的样子，她靠在周锐肩膀上的样子，她吃草莓酸奶的样子，她说“我以为咱俩关系不用分这么清”的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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