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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裴砚舟没跪。他死死盯着我手里的圣旨，像是要在上面盯出一个洞来。直到禁卫统领冷声提醒：“裴将军，抗旨不跪，是想谋逆吗？”这两个字落下，柳如霜先软了腿。她扑通跪下，脸色惨白。裴砚舟的膝盖终于缓缓弯下。他跪得很僵硬。我看着他，忽然觉得前世那些压在我身上的东西松了一点。原来他也会跪。原来他也不是天生高高在上。柳如霜低着头，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我走到她面前。“柳姑娘。”她抬起眼，眼泪说来就来。“姜姐姐，我不知道”“不知道什么？”我打断她。“是不知道裴砚舟有婚约，还是不知道你身上的狐裘是御赐之物？”“又或者，你不知道北境军粮案里，柳家也有名字？”最后一句，我压得很低，只有她能听见。柳如霜猛地抬头，瞳孔一缩。果然。她知道。裴砚舟皱眉。“你同她说什么？”我转身看他。“说她配不上平妻的位置。”“做妾都嫌脏。”柳如霜眼泪顿时滚落。“砚舟哥哥”裴砚舟脸色难看至极。“姜照眠，别太过分。”一道声音从街角传来。“本王倒觉得，王妃说得很对。”众人回头，谢沉璧从马车上下来。他穿着一身素青锦袍，身形比我记忆里清瘦，却不显病弱。灯火落在他脸上，温润，干净。可他的眼神很冷。裴砚舟看见他，眼底掠过杀意。“四皇子。”谢沉璧淡淡纠正：“宁王。”裴砚舟咬紧牙关。“宁王殿下刚出宗人府，就来姜家，未免太急了些。”谢沉璧走到我身侧。他没有碰我，却站得很近。“未婚妻被人堵在门口欺辱。”“本王来得已经晚了。”他说完，看向那些聘礼。“都砸干净。”“再把将军府的人丢出去。”裴砚舟猛地站起。“谢沉璧！”禁卫刀锋出鞘，谢沉璧却没有退。“裴将军，再叫一次，本王便当你藐视皇室。”街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。裴砚舟脸上青白交错。最终，他拉起柳如霜，转身离去。临走前，他回头看我，那眼神像淬了毒。我知道，他不会罢休。谢沉璧侧眸看我。他没有出声，只把一件披风递到我手边。我怔了下。前世我跪在雪里时，从没有人问我冷不冷。如今不过站了一会儿，他便像怕风吹疼我似的。我没有接。他也不催，只低声道：“王妃可以不用逞强。”我指尖一颤，最终还是把披风攥进掌心。谢沉璧低声问：“怕吗？”我看着裴砚舟的背影。“不怕。”“我只怕他死得太痛快。”谢沉璧笑了一下。“那就让他慢慢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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