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
我离开后的第十一个月，导播递来一张匿名听众的筛选表。对方只写了一句话。“我想问，迟来的倾听还有没有用。”直播接通后，男人刻意压低声音。“如果一个人以前不愿意听，现在愿意了，还来得及吗？”“要看对方还想不想说。”“她以前很想。”“以前不是现在。”电话那头静了一会儿。“她说话经常绕很远，一件事会扯到很久以前，我那时候觉得很累。”“所以你让她闭嘴？”“我只是希望她说清楚一点。”“后来清楚了吗？”男人的呼吸乱了一下。“清楚。”“她最后只用了二十秒。”我的手指停在控制台上。周闻川抬头看我，手已经放到切断键旁。我摇了摇头。沈砚舟继续说：“她失去孩子那天，我没有接电话。”“她说过一次，我没回应。”“后来她走了。”“我现在每天都听最后那条语音。她不肯再给我说话的机会。”他停了停。“你觉得她是不是太狠了？”我忽然笑了。到了此刻，他还是想从陌生人嘴里得到一句，她也有错。“你觉得她狠，是因为她不再替你的后悔负责。”“可我已经改了。”“改了以后呢？”“我会对她好。”“你以前也觉得自己对她很好。”电话那头彻底安静。我问：“你是不是记得给她买药，记得她怕冷，也会在她生病时照顾她？”“是。”“所以你觉得，只要做了这些，她就应该接受你一次次把她排在后面。”沈砚舟没有说话。“你不是听不懂她。你只是知道她会疼，也知道她以前不会真的走。”很久以后，他才开口。声音不再伪装。“我不是不知道。”“她每次哭，我都知道她难受。”“可她以前，从来没有真走过。”他笑了一声，嗓音发哑。“我就觉得，晚一点哄，也没关系。”直播时间只剩一分钟。他低声叫我。“知遥。”“这里是直播间。”“我知道。”“那就按节目规则。”“什么规则？”“每个人的故事，都有结束时间。”我切断电话。红灯仍然亮着，无数听众还在等。我喝了一口水。“下一位听众，晚上好。”节目结束后，周闻川没有问我难不难受。他先递来一杯水，依旧很烫。我看了他一眼。他又拿回去，重新兑凉。“这次总行了吧？”“谢谢。”“刚才那个人，是前任？”“嗯。”“说完了吗？”“没有。”“你还想听吗？”我摇头。“那就不听。”他关掉直播间最后一盏灯。“走吧。”“面要坨了。”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