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.

法院传票寄到旧家那天，我先到的。门口还挂着女儿画的那幅全家福。协议递上去第三周，离婚诉讼正式立案。律师传了电子回执过来，说财产分割流程排得靠前，学区房的归属权基本没悬念。周叙那天晚上签字的时候，笔落得潦草，连手写补充条款都没看全。其中有一条：若男方单方面拖延，房产优先划归子女抚养方。他没读就落了名。屋里收拾得差不多了，周叙的东西散在茶几上，车钥匙、打火机、一只没洗的杯子。我没动，只把那份签好字的协议复印件留了一份在桌上，压在杯子底下。婆婆来的时候我正把女儿房间的小夜灯拆下来。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，没进门，只问了一句：“办完了？”“立案了。”我说。她点点头，走过去把沙发上一条女儿落下的格子围巾叠好，放进我摊开的袋子里。周叙的东西堆在旁边，她经过时连看也没看。我从外套内袋摸出那张银行卡，递过去。她愣了一下，手停在围巾边上。“妈。”我说，“卡您拿回去。”“说了给你的。”“这些年您给我的够多了。”我把卡搁在茶几上。“我新找了份活儿，钱够用。”她看着那张卡，站了好一会儿。客厅很安静，外面有邻居说话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，模糊的。她开口时声音轻，尾音带着一点颤，“周叙要是当初……”我摇了摇头。她没再说下去，伸手把卡收进兜里。动作很快，像怕慢一点就忍不住推回来。门口有脚步声。周叙从楼道转角冒出来，手里攥着一份法院寄到的通知单，信封撕了半边。他看见我站在屋里，步子猛地钉住。我拎起袋子，侧身从他旁边走过去。看都没看一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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