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.

他嗤笑一声，看也没看桌上那张纸。“闹够了没有？”他把衣服一拿，走到门口。“先教孩子学那套狐媚手段，现在又跟我玩欲擒故纵。”我攥着纸边没说话。他声音拔高了：“想离婚？行啊，带着你那个小野种赶紧滚蛋！”“还真当谁稀罕，也不想想当初谁上赶着非要这个户口。”每个字都像狠狠甩在我脸上的巴掌。把彻底从沉浸在过去梦里的我，抽个清醒。五年前，也是在这张床上，他趴在我耳边喘着气说：“不做措施了好吗，有了咱们就生，我娶你”。他的掌心按在我腰上，生怕我躲。“我们的孩子，就是我最珍视的宝贝。”可现在他说“小野种”。他骂完，喘着粗气站了两秒，像等我回嘴。我没动。他反而笑了，弯腰把笔捡起来，拔了笔帽，往离婚协议上拍：“行，你不是要离吗？我签。”他抱着胳膊往后退了一步，嘴角挂着看戏的弧度，像笃定我下一秒会扑上去抢那张纸。我走过去，拿起笔，也落了我的名字。他脸上的笑僵住了半秒。又很快松弛下来，偏过头去划手机，嗓子比刚才低了些：“做戏做全套是吧？行，我看你什么时候坚持不住。”窗外滚过一声闷雷。他手机亮了，林薇的消息弹出来，就一行字：“朵朵又哭了，她一直喊你。”他看完手机，又看了我一眼。我坐在床边，把女儿的被子往上掖了掖。他等了十秒。二十秒。我没抬头。他抄起外套走向门口，砰的一声摔上门。风扫过来，那张协议书被吹得微微掀了掀。我把它收进抽屉，关灯。女儿站在角落里不敢说话，我轻轻把她抱在膝上。“囡囡乖，妈妈陪你睡觉好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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